距离上一次说4000台小鹏飞行汽车不过两个月,何小鹏再次提及。
不变的依旧是近4000台订单、不超200万的售价,以及2026年的量产交付。
然而,交付就能起飞吗?显然这是个巨大的问号。
不得不说小鹏飞行汽车非常受外界的关注,2月5日,广东省高质量发展大会召开,广东小鹏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、小鹏汇天集团董事长何小鹏表示,小鹏汇天推出的全球首款分体式飞行汽车“陆地航母”,自去年11月首飞以来,已收到近4000台的订单。
2025年4月15日,何小鹏在“小鹏全球热爱之夜”发布会上宣布,其分体式飞行汽车“陆地航母”已收获近4000台订单,预计2026年实现量产交付,单车售价不超过200万元。
200万、4000辆,就是近百亿的潜在市场规模,这一数据不仅刷新了全球飞行汽车领域的订单记录,更标志着中国企业在低空出行市场的重大突破。然而,这一目标的实现绝非易事,需从技术、政策、市场、供应链等多维度进行系统性审视。
技术革命与产业博弈的临界点
核心技术全栈自研的护城河,小鹏飞行汽车的核心技术布局已覆盖“三电系统”(电池、电机、电控)、复合材料、飞控导航及空中智驾四大领域,并实现了全栈自研。其分体式设计将飞行模块与地面行驶模块分离,既解决了飞行器与道路法规的兼容性问题,又通过模块化设计降低了制造复杂度。此外,图灵AI芯片的研发为飞行控制系统提供了算力保障,单颗芯片可运行300亿参数的本地模型,算力达现有芯片的三倍,支撑了复杂环境下的自主决策能力。
工程化落地的关键节点,量产的核心挑战在于从原型机到工业级产品的转化。小鹏已在广州建设全球首座年产1万台的飞行汽车工厂,采用流水线生产工艺,计划2026年投产。这一产能规划远超行业平均水平(如亿航智能2024年产能仅为600台),显示出小鹏对规模化降本的信心。
然而,航空级复合材料的供应链稳定性、电池能量密度的提升(当前分体式飞行汽车续航仅30公里)、以及飞控系统的冗余设计(需满足航空安全标准)仍是技术瓶颈。
适航认证的“隐形门槛”,飞行汽车需通过民航部门的适航审定,其标准远高于汽车行业。小鹏目前尚未披露其飞行汽车的具体适航进度,但参考美国FAA对同类产品的审查周期(通常需3-5年),若小鹏希望2026年交付,需在2025年前完成全部测试。此外,中国低空空域管理法规尚未完全开放,空域划设、飞行审批流程等政策配套的滞后可能成为量产后的运营阻碍。
现实挑战:产业生态与商业模式的博弈
政策法规的滞后性与不确定性,全球范围内,低空出行法规体系仍处于探索阶段。以中国为例,《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》虽于2024年修订,但对载人飞行器的分类管理、空域使用权、事故责任认定等细则尚未明确。小鹏计划通过自建飞行营地(2026年目标500家)构建闭环运营场景,但若政策未能同步放开,其商业模式将受限于特定区域,难以实现规模化应用。
市场接受度的双重考验,从订单结构看,4000台订单中约70%来自中国内地,用户画像以高净值科技爱好者与企业级客户(如旅游景点、应急救援机构)为主。然而,200万元的售价决定了其短期内难以进入大众市场。小鹏需平衡“高端尝鲜”与“普惠出行”的定位——若长期依赖小众市场,将无法摊薄研发与制造成本;若降价则可能面临技术妥协与安全风险。
供应链与成本控制的生死线,飞行汽车的零部件成本中,复合材料占比约35%,电池系统占25%,飞控与导航模块占20%[注1]。小鹏虽通过自研芯片与三电技术降低了部分成本,但航空级碳纤维等材料的国产化率不足50%,依赖进口将导致供应链脆弱性。此外,量产后的良率控制(尤其是复合材料成型工艺)若未达预期,单车成本可能远超定价,侵蚀利润空间。
竞争格局的挤压效应
全球飞行汽车赛道已涌入超200家企业,形成三大阵营:科技公司:如小鹏、特斯拉(未公开进度);
航空巨头:波音、空客(技术储备深厚但商业化缓慢);
初创企业:亿航智能(EH216-S已获FAA适航认证)、Joby Aviation(侧重垂直起降飞行器)。
小鹏的差异化优势在于“车机协同”生态(飞行模块与地面车辆的无缝衔接),但其分体式设计在起降效率上弱于Joby的垂直起降机型,而在适航进度上又落后于亿航,需在技术迭代与市场卡位间找到平衡。
财务风险:百亿投入与回报周期的博弈
小鹏在飞行汽车领域的累计投入已超100亿元,2025年计划再投30亿元,占其全年研发预算(45亿元)的66.7%。按2026年交付4000台、单价200万元计算,首年营收约80亿元,仅能覆盖部分研发成本。若考虑工厂建设、营销与运维投入,实现盈利需等待产能爬坡与后续车型放量。此外,飞行汽车业务的高风险属性可能影响资本市场对小鹏的整体估值。
量产的“可能性”与“不可能性”之辩
乐观视角:小鹏凭借全栈自研的技术积累、订单先发优势及政府对新质生产力的支持,有望在2026年实现分体式飞行汽车的限量交付。其核心用户群(高端旅游、企业服务)的刚性需求将支撑初期商业化,而图灵芯片与AI大模型的迭代可能加速技术成熟度。
悲观视角:适航认证延迟、政策开放不及预期、供应链瓶颈等问题可能导致量产时间后延。若2026年仅能交付数百台,则规模效应无从谈起,项目可能陷入“投入-亏损-收缩”的恶性循环。
现实路径:小鹏需采取“三步走”策略——
2025年:完成适航审定,启动小批量试产(500台以内),优先满足企业客户;
2026-2027年:通过政策游说扩大空域开放范围,同步推进第二代长续航机型研发;
2028年后:依托成本下降与技术迭代,推出售价50万元以下的普惠机型,切入城市空中交通(UAM)市场。
飞行汽车的量产不仅是技术问题,更是一场产业生态的重构。小鹏能否“飞起来”,取决于其能否在技术理想主义与商业现实主义之间找到黄金分割点。
万亿市场愿景与小众狂欢?
中国2024年将低空经济写入政府工作报告,预计2035年市场规模达3.5万亿元;小鹏计划通过自建500家飞行营地构建闭环运营网络,降低对开放空域的依赖。
何小鹏多次强调,未来10-20年内,全球飞行汽车市场规模可能达到当前汽车市场的20%(约2万亿美元),销量占比3%-5%,成为新能源革命后的又一增长极。这一判断基于以下逻辑:
场景需求分化:分体式飞行汽车(短途30公里)与长续航倾转旋翼机型(500公里以上)分别瞄准旅游观光、应急救援、跨城通勤等差异化场景,覆盖B端与C端需求。
技术溢出效应:飞行汽车的研发推动了三电系统、复合材料、AI飞控等技术的突破,这些技术可反哺地面汽车智能化升级,形成协同效应。
然而,这一愿景的实现高度依赖技术成熟度与政策开放节奏。例如,小鹏虽已建成全球首个年产1万台的飞行汽车工厂,但其分体式设计的起降效率(需专用场地)弱于Joby Aviation的垂直起降机型,可能限制场景扩展。
小众狂欢现实:技术与市场的双重制约
尽管订单数据亮眼,但飞行汽车短期内仍面临多重现实挑战:
技术成熟度不足
安全冗余设计:清华大学张扬军教授指出,飞行汽车在突发故障时无法像地面车辆快速停靠,现有飞控系统的容错机制尚未达到航空级标准。
续航与成本矛盾:分体式机型续航仅30公里,而长续航机型需使用300公斤碳纤维(占材料成本35%),国产化率不足50%,供应链稳定性存疑。
适航认证滞后:全球尚无针对飞行汽车的完整适航体系,美国FAA对同类产品的审查周期长达3-5年,小鹏需在2025年前完成测试才能实现2026年交付目标。
政策与法规瓶颈,中国低空空域管理仍以“审批制”为主,空域划设、飞行规则、事故责任认定等细则未明确。小鹏虽计划通过飞行营地规避开放空域限制,但若政策开放迟滞,其商业模式将局限于封闭区域,难以实现规模化运营。
市场接受度分化,当前4000台订单中,70%来自中国内地的高净值用户与企业客户(如景区、救援机构),售价200万元的门槛使其难以进入大众市场。相比之下,亿航EH216-S(售价约240万元)已获FAA适航认证,但2024年仅交付600台,验证了高端市场的容量天花板。
商业化路径:从“小众验证”到“大众普及”的三阶段策略
小鹏需采取渐进式策略平衡理想与现实:
2025-2027年:封闭场景验证期
聚焦B端市场:优先向景区、物流企业交付分体式机型,通过租赁模式降低用户购置门槛,同时积累飞行数据优化系统。
推动适航认证:联合民航部门制定分级适航标准,利用小鹏智驾技术积累(如L3级自动驾驶)争取政策支持。
2028-2030年:区域开放试点期
技术迭代降本:通过规模化生产将碳纤维成本降低30%,推出续航100公里以上的第二代机型,售价下探至100万元以内。
拓展城市应用:在粤港澳大湾区等政策先行区试点跨城通勤,与地方政府合作建立低空交通管理平台。
2030年后:大众市场渗透期
生态协同:将飞行汽车纳入“车机家”智能生态,与地面汽车、人形机器人联动,构建立体出行网络。
普惠机型落地:依托钠离子电池、固态电池技术推出售价50万元以下的第三代产品,渗透个人用户市场。
从“小众狂欢”到“万亿市场”的临界点
小鹏飞行汽车的短期定位更接近“高端科技玩具”,服务于特定场景与用户群体;但长期来看,其能否跨越临界点取决于:
技术突破速度:2026年量产后需在3年内将续航提升至200公里以上,成本降低50%;
政策开放力度:2025-2027年低空空域管理细则落地进度;
生态协同深度:与智能驾驶、能源网络、城市管理的整合能力。
若上述条件达成,飞行汽车有望在2030年后成为万亿级市场的新引擎;反之,则可能沦为资本狂欢后的技术泡沫。小鹏的探索不仅关乎自身命运,更将为中国低空经济的发展提供关键范本。